求了姜曼曼88次，她終于答應(yīng)陪我和退役的爸爸去看奧運(yùn)會。
可是我們在檢票處苦等一天都沒等到她的出現(xiàn)。
電話打不通，我卻在廣場大屏上看到了她的身影。
她拿著我家傳的戒指，在觀眾席上向初戀求婚。
萬人歡呼，初戀得意洋洋展示著戒指，“誰說女人不會主動？她對我的愛，全世界可見。”
在這歡呼聲中，爸爸帶著遺憾離世。
事后她漫不經(jīng)心的解釋。
“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，再原諒我一次唄，等你原諒我一百次后，我們就結(jié)婚?！?br>我已經(jīng)原諒她99次了。
這一次，我不再原諒，而她卻后悔了。
1.
姜曼曼向初戀黎皓軒求婚的那一刻，奧運(yùn)場上爆發(fā)雷鳴般的掌聲。
鏡頭給了他們特寫抓拍。
郎才女貌，天作之合。
周圍的人，有的羨慕姜曼曼用心，有的稱贊兩人般配。
沒有人知道，我才是那個和姜曼曼在一起六年，陪她白手起家的男朋友。
票是我托人高價購買的。
戒指是我家祖?zhèn)?，爸爸親手交給我的。
我也不知道姜曼曼什么時候，把戒指和門票偷走了。
我想把頭撇開，可是接下來的畫面又讓我愣在原地。
在起哄聲中，姜曼曼和黎皓軒吻在了一起。
這場本該屬于我的求婚，主角卻換成了黎皓軒。
他享受著掌聲和贊美，而我只能在異國他鄉(xiāng)，孤孤單單處理爸爸的后事。
淚水讓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。
要是在以前，我一定會厲聲質(zhì)問姜曼曼，會傷心難過。
可我現(xiàn)在竟然異常的平靜。
只是為爸爸的離開而傷心，沒有一絲多余的感情留給姜曼曼。
忙完后，我給姜曼曼發(fā)了信息，“把戒指還給我，我們分手?！?br>這段糟糕的愛情我不要了。
屬于我的東西，我一定要拿回來。
到了傍晚，我才接到姜曼曼打來的電話。
“你生氣了？小事而已，再原諒我一次唄，我說過等你原諒我一百次我們就結(jié)婚，不會騙你的?！?br>不以為意的態(tài)度，隱約透漏出一絲不耐煩。
之前姜曼曼每次做錯事都會這么說。
六年里，她夜不歸宿，冷暴力，精神出軌，說謊……
我已經(jīng)原諒了她99次。
這次如果我繼續(xù)原諒，出于愧疚，出于承諾，她都會答應(yīng)和我結(jié)婚的。
可是這樣委曲求全的婚姻，我不想要。
“不用了。我已經(jīng)不想嫁給你了?！?br>“楊晨，我知道叔叔想看奧運(yùn)會，可是你也知道皓軒身體不好，下次，下次我一定陪你們……”
我心頭一澀，“沒有下次了，我爸已經(jīng)不在了?！?br>原本氣勢洶洶的姜曼曼愣了一下。
“你在哪？我馬上去找你?！?br>剛說完地址，耳邊傳來摩托轟鳴聲。
一左一右兩輛摩托車從我身旁駛過，一人搶走我的手機(jī)，一人搶走的包。
我迅速追了上去。
包里，有爸爸的骨灰！
2.
兩個小偷沒想到我膽子這么大。
故意放慢速度，還沖我吹起口哨。
“我可以把錢都給你們，但是包里有對我很重要的東西?！?br>我抓住包包的一角不愿松開。
兩人聽不懂中文，以為我在挑釁，直接一腳把我踹倒在地。
我的眼前一陣眩暈，卻依舊不愿松手。
一路拖行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堅(jiān)持下來的。
再醒來，已經(jīng)在醫(yī)院里了。
我找了一圈，都沒有找到爸爸的骨灰。
周圍的警察醫(yī)生都在說著我聽不懂的話。
我沒有手機(jī)，根本沒法和他們溝通。
我想起姜曼曼曾在法國留學(xué)，想打電話給她。
一系列艱難溝通后，終于有人明白我的意思，把手機(jī)借給我。
一通，兩通。
一連十幾個電話，姜曼曼都沒有接。
借我手機(jī)的人好像都有些不耐煩了。
焦急中，我的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。
在我快要絕望之際，電話終于打通了。
姜曼曼語氣很兇，“我在忙，你等著就行了，別再煩我了。”
一片寂靜。
我突然反應(yīng)過來，我遭遇搶劫的時候，電話還沒有掛斷。
我遭遇的一切，姜曼曼都知道。
她只是……毫不在意。
我把手機(jī)還了回去，又著急的比劃想讓他們幫我找回爸爸的骨灰。
可是周圍的人，都用一種迷茫又憐憫的目光看著我，誰都不知道我在說什么。
突然，電視里熟悉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。
抬頭望去，是姜曼曼和黎皓軒在接受直播采訪。
“我們高中時候就在一起了，我說想看奧運(yùn)會，她就帶我來了。曼曼是女強(qiáng)人，這段感情中也是她更加主動。”
“早知道那張多余的票就不送人了，我應(yīng)該再帶個人來見證我們的幸福?！?br>黎皓軒不斷炫耀手上的戒指。
姜曼曼帶著溫柔的笑容，耐心地幫他翻譯。
多余的票。
多余的人。
我只是他們幸福的見證者之一。
一瞬間，我有些恍惚。
以前的姜曼曼不是這樣的。
以前她對我很好，我腿上擦破點(diǎn)皮，她都會一臉心疼給我擦藥。
我忍不住去想，如果那場車禍沒有發(fā)生，如果我們沒有失去那個孩子，一切是不是都會有所不同？
3.
可惜，我現(xiàn)在沒有時間追憶過去。
我很快清醒了過來，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。
在不斷的努力下，我們聲音吸引了一個法國留學(xué)生。
她主動充當(dāng)了我們的翻譯。
一直折騰到夜里，警察才在垃圾桶旁邊，找到了我的包。
值錢的東西已經(jīng)被洗劫一空，骨灰盒摔壞了，但是好在，爸爸還在。
我流淚道謝，聯(lián)系到國內(nèi)的朋友幫我買了返程機(jī)票。
回國安頓好一切后。
我看到姜曼曼微信給我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我忙完了就去找你?！?br>兩天前的消息了。
接下來姜曼曼再也沒聯(lián)系過我一次。
等她忙完了，我可能早就死在異國街頭，尸骨無存。
我本打算趁這兩天收拾東西搬走，沒想到，姜曼曼提前回來了。
她看著亂糟糟的家，明顯不悅。
“為什么不回我消息，家里亂成這樣都不知道收拾？”
我舉著打著石膏的手臂，帶著滿身傷，靜靜注視著姜曼曼。
她態(tài)度緩和了很多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我不知道她是明知故問，還是真不知道。
我也懶得解釋，把還能活動的手伸向姜曼曼。
“戒指還我。”
她眼底的那抹愧疚頓時蕩然無存。
“你怎么這么小氣，你看看人家皓軒多大方，還專門買了香水給你道歉?！?br>說著姜曼曼把一瓶用過的二手香水，扔到我面前。
我沒接，香水落在地上。
濃烈的香氣炸開，是我最討厭的玫瑰香。
4.
“楊晨，這是皓軒的一片心意！”姜曼曼朝我怒吼，“死了媽了不起嗎？你憑什么拿皓軒的禮物出氣？”
這些惡意中傷的話，我已經(jīng)聽了六年，早已習(xí)慣。
起初我以為姜曼曼被嬌縱慣了了，說話不過腦子。
可是看到那段采訪我才知道，她也有溫柔動人的一面。
只不過她把所有溫柔的情話，都留給了黎皓軒。
說完后，姜曼曼也意識到有些過分了。
找補(bǔ)道：“皓軒身體不好，那邊又很亂，我實(shí)在不放心他一個人。你獨(dú)立慣了，可是他沒我不行?！?br>所以姜曼曼知道我遭到搶劫身受重傷，身無分文，語言不通，卻沒來看過我一次。
只是因?yàn)?，她不放心黎皓軒?br>“行了，我不計較你不回我消息，你也別一直抓住這件事不放。你別忘了，當(dāng)初皓軒是因?yàn)槟悴懦龅能嚨?，我這么做也是為你贖罪。”
當(dāng)初黎皓軒回國，姜曼曼瞞著我去接他。
我生氣打電話質(zhì)問，正在開車的姜曼曼因?yàn)榻与娫挿中膶?dǎo)致車禍。
黎皓軒輕傷，姜曼曼也因此小產(chǎn)。
自那以后，姜曼曼對的的態(tài)度便不復(fù)從前。
可是這些年她的所作所為，總讓我覺得當(dāng)初事情并沒那么簡單。
沒等我細(xì)想，姜曼曼的話便打斷了我的思考。
“我和皓軒求婚的事，親戚朋友又不知道，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嗎，我們找個好日子領(lǐng)證不就行了。”
曾經(jīng)我是很想娶姜曼曼的。
所以我原諒了她一次又一次。
她理所當(dāng)然的覺得，黎皓軒配得上最盛大的求婚現(xiàn)場。
而我，她勾勾手指，我就會原諒她，然后上趕著接盤。
可我已經(jīng)不愛她了，也沒了繼續(xù)包容她的理由。
這次，回答姜曼曼的，是我摔門而去的背影。
5.
姜曼曼沒有追上來，她料定我消氣了就會自己回去。
一連幾天，我都沒有低頭。
姜曼曼破天荒的主動給我發(fā)消息，讓我去拿戒指。
當(dāng)我推開門后，看到的卻是穿著睡衣的黎皓軒。
他看著我，輕蔑一笑，“真來了？果然跟條狗一樣，隨叫隨到。”
“戒指?！?br>“扔了，早知道那個東西那么晦氣，我才不會要。”
我抓住黎皓軒的衣領(lǐng)，“你怎么敢的？那是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姜曼曼用力將我推到地上。
我的頭磕在大理石上，打著石膏的左手也被撞到。
姜曼曼像是一只暴怒的獅子，“楊晨，敢動皓軒一下，我要了你的命!”
我苦笑。
有人無條件的維護(hù)，真好。
我艱難的起身，狠狠甩了黎皓軒一巴掌。
怒吼道：“把我的戒指還給我！”
這是我頭一次以這種態(tài)度和姜曼曼說話，她有些愣住了。
黎皓軒插嘴，“我剛剛丟樓下垃圾桶里了，你要想要自己去撿啊?！?br>我一瞬間紅了眼眶，跌跌撞撞跑下樓去，像個瘋子一樣，在垃圾桶里翻找了起來。
渾身疼得厲害。
有很多畫面不斷從我腦海中劃過。
大學(xué)里一見鐘情。
畢業(yè)后留在陌生的城市一起打拼。
最艱難的時候，擠在出租屋里，吃清水掛面，她還會在我的碗底悄悄藏個荷包蛋。
后來日子好起來了。
她接過爸爸的戒指，一臉鄭重的保證，一定會和我好好過日子……
可惜，一切的美好都隨著黎皓軒的到來戛然而止。
我們的感情，也變成了眼前的垃圾。
骯臟，惡心，散發(fā)著腐爛的惡臭。
6.
我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一個打著石膏，渾身是傷的男人，哭著翻找垃圾。
姜曼曼看不下去，從身后抱住了我。
“別這樣，我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，戒指還在我這里?！?br>我伸出被玻璃扎得鮮血淋漓的手，留著淚看向姜曼曼。
她把手伸向口袋中。
正在此時，黎皓軒沖了過來。
一拳將我打翻在地。
然后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，大聲嚷嚷。
“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，別再來勾引我的未婚妻！”
我死死盯著姜曼曼，“姜曼曼，你說，我和他誰才是小三？”
“曼曼姐，車禍后對我說的話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姜曼曼猶豫著看向我。
“楊晨，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都很愛我，可是……愛情是分先來后到的，是你插足了我們的感情。”
我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姜曼曼。
我們在一起六年啊。
是我陪著她白手起家，度過最艱難的時光。
是我省吃儉用，拿出所有積蓄資助她創(chuàng)業(yè)。
是我六年如一日，照顧她一日三餐衣食起居……
我為她付出了一切，到頭來居然成了一個小三。
姜曼曼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黎皓軒，難道連一個公道都不愿意給我嗎？
我大聲道：“我們在一起的時候，你們已經(jīng)分手一年多了！”
“你只記得黎皓軒因?yàn)槟愠隽塑嚨?，怎么不記得，你們車禍那天我都?jīng)歷了什么？”
7.
姜曼曼沒有回答。
她把戒指丟在了我的腳下，擁著黎皓軒離開。
我蹲下把戒指攥在手心，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回去后我收拾東西來轉(zhuǎn)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在一堆雜物中翻出來一個舊平板。
打開，里邊還存著我和姜曼曼許多照片。
我一張張刪除，卻在看到一段視頻后停了下來。
是姜曼曼和黎皓軒出車禍那天的車載錄像。
我心中突然浮現(xiàn)出一種不好的感覺，好像多年懷疑的真相就在眼前。
我哆嗦著按下播放鍵，眼前的畫面徹底讓我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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