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貴妃接過布包,將其層層打開,露出了里邊的死胎。
北蕭太子和百官,盡皆動容。
甄貴妃故意說道:“對不起皇上,臣妾未經(jīng)您同意就擅作主張,請皇上降罪!”
“不,愛妃,你做得很好!”皇上欣慰地點點頭,“像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,就該好好收拾!”
“你幫朕肅清后宮,朕賞賜你還來不及呢,何罪之有?”
甄貴妃微笑道:“懲戒宮女一事,蘇婕妤和梁貴人等也出了大力,如果皇上要賞賜的話,請別忘了她們。”
“沒問題,都是愛妃管教得當啊,最近幾個月,朕感覺后宮比以前好太多了。”
皇上撫了撫胡須,然后問道:“對了,那個宮女是怎么處置的?”
“為了以儆效尤,臣妾決定將她做成人彘,受盡折磨后才賜死。”甄貴妃說道,“有了前車之鑒,以后那些宮女和太監(jiān)們,肯定再也不敢犯賤了?!?br>皇上大笑不已:“好主意,好主意,愛妃,你真是朕的好幫手??!”
“皇上過獎了,來人啊,把那賤婢抬上來,讓大家欣賞欣賞,她是怎么被做成人彘的?!?br>很快,我被侍衛(wèi)用架子抬到了殿上。
因為遍體鱗傷,面目全非,在場上百人,沒一個能認出我的身份。
包括皇上和北蕭太子在內(nèi)。
但北蕭太子看我的眼神,明顯跟其他人不一樣。
而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甄貴妃故意問道:“附馬爺,在你們國家,穢亂后宮之人,會怎么處置?”
北蕭太子說他們沒有這么多講究,一刀砍死便是。
“一刀砍死,那豈不便宜她們了?!?br>“那你們所謂的人彘,又是怎么個作法?”
“很簡單,將犯人挖掉眼珠,割去鼻舌,手腳骨頭全部打斷敲碎,然后整個人塞進缸中,只露出個腦袋,讓她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受盡折磨。。?!?br>北蕭太子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顯然這種極端殘忍的方式,已經(jīng)超乎了他的想像。
甄貴妃手一揮。
“可以動手了。”
“是,貴妃娘娘!”
一名侍衛(wèi)用刀割開我嘴唇上的針線,準備先剜舌。
在解開束縛的剎那,我用盡全身力氣,朝皇上大喊。
“父皇,救我!”
7
然而因為滴水未進,受盡折磨,喊出的聲音又沙又啞。
根本不似人類發(fā)出來的。
但皇上隱約還是聽出了什么,問道:“她可是在喊朕?”
甄貴妃微笑道:“皇上聽錯了,她只是在慘叫而已?!?br>侍衛(wèi)捏住我的上下顎,將刀子伸入口中。
就在舌頭被割出血時,我不知從哪涌出一股力量,奮力掙脫了他。
一邊狂喊夫君,一邊伸手抓向甄貴妃。
因為指骨盡碎,我最終還是沒能碰到她。
但甄貴妃也嚇了一跳,趕緊閃身避讓。
在她驚慌失措的時候,手腕上的一抹翠綠,映入不少人眼簾之中。
侍衛(wèi)自知失職,趕緊將我拖了回去,重重扇了幾個耳光。
就在我眼冒金星,頭暈目眩時,耳邊傳來了北蕭太子的怒吼。
“住手!”
甄貴妃仗著皇上寵愛,不滿地說道:“附馬爺,本宮只是在執(zhí)行宮法而已,你一個外人最好不要……”
話剛說到一半,皇上就輕輕咳嗽了幾聲,示意她說話客氣一點。
北蕭太子可不是一般人。
論整體國力,北蕭或許不如本朝。
單論軍事實力的話,那就勝負難料了。
所以他才不惜以和親方式,加固兩國關(guān)系。
見皇上如此,甄貴妃雖然把后邊的話咽了回去,但臉上的表情,依舊有些不服氣。
北蕭太子表情凝重,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侍衛(wèi)不敢得罪,只好起身站在旁邊。
蘇婕妤好心提醒道:“附馬爺,這賤婢又臟又臭,小心別污了您的手?!?br>北蕭太子充耳未聞,而是握住我的手,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你剛才叫我什么,夫君?”
我喉嚨又沙又啞,只能拼了命地點頭。
甄貴妃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道:“昨天這賤婢為了保命,滿嘴胡言亂語,說自己是長公主?!?br>“附馬爺,你是個聰明人,不會連自己妻子都認不出來吧?”
“你看這賤婢全身上下,哪有半點公主模樣?”
我很想反駁,解釋自己身份。
但苦于話說不清楚。
正心急如焚時,北蕭太子突然轉(zhuǎn)身,一把抓住了甄貴妃的手腕。
她慌了,驚叫道:“附馬爺,你這是要干什么?”
皇上的臉也陰沉下來,這是他最寵愛的妃子,北蕭太子身份再特殊,當著文武百官的面,也不能做得太過分。
正想喝斥時,北蕭太子撩開甄貴妃的衣袖,指著那只玉鐲冷冷地問道:“甄貴妃,麻煩你解釋一下,我送給愛妻的鐲子,為什么會戴在你手上?”
8
一聽這話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甄貴妃臉色變幻,眼神閃爍:“你說什么,這……這鐲子是你送給寧公主的?”
“附馬爺,你沒認錯吧?”
“這對鐲子名雪山飛翠,是我祖上傳下來的,斷不會認錯!”北蕭太子斬釘截鐵地說道,“它是我送給愛妻的定情之物,也會代代傳承下去!”
甄貴妃和蘇婕妤等人,齊齊傻眼了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我身上。
皇上意識到了什么,快步走上前來。
當他看到我后頸處的胎記后,龍軀巨震,差點摔倒。
“我的兒??!”
“是……是誰把你害成這副模樣?”
文武百官面面相覷,大受震驚。
他們做夢也沒想到,原本要當著所有人的面,做成人彘警示后宮的賤婢,竟然是當朝長公主,北蕭太子的愛妻!
北蕭太子將我抱起,看到我身上的累累傷痕,還有斷掉的手腕后,堂堂一個五尺男兒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對不起寧兒,都是我的錯?!?br>“我不該去打獵,應該留在宮里,好好陪著你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,還有我們死去的孩子!”
他咬牙切齒,一字一句。
字字驚心動魄,令百官色變。
北蕭太子突然起身,搶過了甄貴妃手里的布包。
力氣之大,直接把她拽倒了。
甄貴妃一聲慘叫,然后跌坐在地,哭哭啼啼。
“皇上,附馬爺實在太無禮了!”
“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??!”
忠實的狗腳子蘇婕妤和梁貴人,立馬上前攙扶。
然而原本百試百靈的撒嬌,此時卻如同火上添油。
皇上臉沉如水,喝斥道:“你給我閉嘴!”
從未被喝斥過的甄貴妃,愣住了。
手剛觸到她的蘇婕妤和梁貴人,也被嚇得停在當場。
皇上大手一揮:“把她們?nèi)缄P(guān)到慎刑司,聽侯發(fā)落!”
聽到慎刑司三個字后,蘇婕妤和梁貴人身子一軟,差點癱倒在地。
她們很清楚,被關(guān)進里邊意味著什么。
但甄貴妃仗著家世顯赫,仍然據(jù)理力爭:“皇上,她只是一個跟太監(jiān)私通的宮女而已,為了這種賤婢,您至于將我關(guān)起來嗎?”
“至于這只玉鐲,是從賤婢身上搜出來的?!?br>“據(jù)臣妾猜測,八成是她從寧公主那偷盜而來?!?br>她很聰明,知道這個時候,裝傻充楞,蒙混過關(guān)才是最重要的。
見皇上陰沉著臉不說話,甄貴妃又拿出了太監(jiān)寫的血書。
“皇上請看,這是假太監(jiān)寫下的認罪書,他承認自己跟賤婢私通?!?br>“而且賤婢也按手印承認了罪狀,臣妾絕對沒有信口開河,冤枉于她!”
看到書上蓋的血手印,皇上眼中的怒意,已經(jīng)快要溢出來了。
但他依舊沒有發(fā)作,而是搶過血書,直接撕了個稀碎。
9
“你們還愣著干什么?”
最終,當著文武百官的面,甄貴妃等人全被關(guān)到了慎刑司。
皇上緊急召來太醫(yī),北蕭太子也叫來隨行醫(yī)師,共同幫我療傷。
在床上躺了幾天后,我的身體在恢復。
但心里的創(chuàng)傷,永遠難以撫平。
特別是侍女玲兒為救我身首異處,還有甄貴妃手持尖刀,將胎兒活活取出的畫面。
已經(jīng)烙在了靈魂最深處。
北蕭太子寸步不離地陪在我身邊,皇上也一天跑七八遍。
每次見到我,他的臉上除了心疼外,全是愧疚。
第七天,宰相求見。
北蕭太子知道他是甄貴妃的父親后,本想拒絕。
但我答應了。
宰相不是一個人來的,還帶了不少官員。
一進門,他們就齊刷刷地跪在床塌前,喊公主吉祥。
我冷冷地看著宰相,問他何事。
跪在地上的宰相,不卑不亢,說明了來意。
他今天來的目的,只為女兒。
求我放甄貴妃一馬。
我反問道:“你現(xiàn)在求我放她一馬,那我當初被監(jiān)禁,被百般凌辱的時候,又有誰能放我一馬?”
宰相聞言一滯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沉默片刻后,他說道:“公主殿下,為臣愿賠償您的一切損失,只求您饒環(huán)兒一命?!?br>“你賠得起嗎?”
“為臣敢說出這句話,自然是賠得起的?!?br>宰相說出了自己的條件,除了天價賠償金外,還包括了一只手。
他找到一名神醫(yī),可以幫我接上手臂,完好如初。
至于失去的孩子,他愿將京中所有產(chǎn)業(yè)和宅邸雙手奉上,并辭去宰相之職,回鄉(xiāng)養(yǎng)老。
聽完之后,我答應了。
但要求是,那只手必須是甄貴妃的。
宰相臉色微變,但很快就應允了。
他們離開時,北蕭太子很是氣憤,而且甚為不解。
“愛妻,甄貴妃對你做的事情,足以誅九族?!?br>“你為何要放過她?”
我神色淡然,說自己畢竟嫁出去了,嚴格意義上來說,已經(jīng)不屬于這個國家。
不想讓皇上太過難做,遭人詬病,落下濫用皇權(quán)的把柄,
為了將影響降到最低,這是最好的辦法。
放心吧,該死之人,一個都跑不掉。
北蕭太子這才恍然大悟。
當天晚上,一只血淋淋的手臂送到了我的寢宮,宰相連夜帶著甄貴妃離京,直奔邊疆。
第二天,我來到了慎刑司。
蘇婕妤和梁貴人這些狗腿子,已經(jīng)被折磨得不成人樣。
見到我之后,如同見到了救世主。
齊齊跪在我面前,恨不得舔我的鞋子。
看到她們痛哭流涕,悔不當初的丑陋模樣,我心冷如鐵。
司長小心翼翼地問我,打算怎么處置她們?
我淡淡地說道:“做成人彘吧,如果她們在壇子里活不到一個月,我唯你是問?!?br>“公主殿下請放心,卑職一定盡心盡力,絕不會讓她們輕易死去!”
蘇婕妤和梁貴人面如死灰,徹底癱軟在地上。
我懶得再看她們一眼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10
又過了幾天,西邊傳來了王氏起兵造反的消息。
王氏正是甄貴妃的母家。
一開始,叛軍勢如破竹,連續(xù)攻下好幾座城池。
甄貴妃以勤王之名,揚言要將我碎尸萬段。
為激起民憤,公然抹黑,說我淫亂后宮,私養(yǎng)假太監(jiān),跟大批侍衛(wèi)有染。
甚至還懷了好幾個野種。
皇上不管不顧,聽信讒言,害死了不少忠臣良將。
大廈將傾,國之危矣!
然而沒過多久,形勢就完全逆轉(zhuǎn)了。
皇上率軍親征,將叛軍先頭部隊殺得丟盔棄甲。
北蕭國也派出軍隊西下,直搗黃龍。
半個月后,叛軍徹底覆滅。
我與北蕭太子站在城頭上,看著腳下跪伏的黑壓壓一大片。
全是王氏和甄家族人。
甄貴妃藏在人群中瑟瑟發(fā)抖,雖然再無趾高氣昂之色,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讓侍衛(wèi)將她拽了出來,押送到面前。
我淡淡地問道:“知道本宮之前,為何要放你一馬嗎?”
甄貴妃面如死灰,木訥地搖了搖頭。
“為了本宮死去的孩子。”
“你親手殺死了他。”
“現(xiàn)在,本宮滅你全族,為他報仇?!?br>甄貴妃如遭雷擊,要不是被兩名侍衛(wèi)架著,已經(jīng)軟倒在地。
她慘白的嘴唇蠕動著:“你……你……好狠毒的女人??!”
“狠毒這件事情,是你教會本宮的?!蔽颐鏌o表情地說道,“本宮早就猜到,你們絕不會善罷甘休,果然造反了?!?br>“正合本宮心意,不然的話,本宮還真找不到將你滿門抄斬的借口?!?br>下邊的宰相聽到這句話后,差點當場吐血身亡。
北蕭太子一聲令下,士兵拔出刀劍,開始處決俘虜。
刀光閃閃,血花四濺。
看到父母至親一個個倒在血泊中,甄貴妃哭得聲嘶力竭,甚至流出了血淚。
很快,城中尸橫片野,沒有一個活口。
甄王兩家,徹底被滅族了。
上千顆人頭,整整齊齊地懸掛在城墻上,隨風搖擺。
北蕭太子問我,剩下的甄貴妃怎么辦?
要不也把她做成人彘算了。
我搖了搖頭。
“那太便宜她了?!?br>“我要將她本宮受過的罪,反反復復,直到死為止?!?br>“這才能告慰孩子的在天之靈!”
甄貴妃的臉色,一下變得慘白慘白。
她想咬舌自盡,侍衛(wèi)眼疾手快,直接把她的下顎骨給整脫臼了。
兩名侍女走上前去,拿出針線,將甄貴妃的上下嘴唇縫了起來。
最終,她被人像死魚一樣拖走了。
平叛成功后,我和北蕭太子返回了國內(nèi)。
經(jīng)過數(shù)年休養(yǎng),身體終于完全恢復,還順利誕下一名男嬰。
北蕭太子登基那一天,我牽著兒子的手,母儀天下。
“皇上,那甄玉環(huán)現(xiàn)今如何?”
“往復循環(huán)數(shù)次后,人已經(jīng)瘋了?!?br>“現(xiàn)在每天住在牲畜圈里,毫無人樣可言,就連最低賤的罪奴,都不想碰她的身子?!?br>“既然瘋了,那就送她最后一程吧?!?br>“也算是給大兒的在天之靈,一個交待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