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干瘦的手指，猛地蜷縮起來。
藏在袖籠里直抖個(gè)不停。
顧宴離，他說對(duì)了！
我恨他！
我怎么可能會(huì)不恨他！
眼前似是被血蒙成了一片。
耳邊是阿弟的慘叫聲，還有阿母被人帶走時(shí)的絕望哭喊。
“給我毒啞了她！”
“顧小將軍，萬萬不可啊，這官窯的老爺們，就愛聽這些騷蹄子們的叫喚，這毒啞了，她還怎么伺候人？”
“啪嗒”一聲，是手指掐出了血，滴濺到了腳下。
我平靜地用衣袖擦拭干凈了手。
“呵，知鳶，你瞧我說什么來著？
蕭譚這是要在我面前裝聾作啞不是？”
宋知鳶的目光下一瞬就冷冷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阿譚，你是沒長耳朵不是？”
“沒聽到宴離叫你跪下向他道歉嗎？”
“還是說，這三年時(shí)間，你反省得還不夠！”
我被人強(qiáng)扯了下來。
根本無需我去跪，身子軟趴趴得像一坨爛泥一般。
頭頂上方，是顧宴離爽朗地大笑。
他一腳踩在我的手骨之上。
“這般無用之人，公主究竟是看上你什么了？”
我痛到青筋暴起。
卻死咬著唇不肯吱聲。
“無趣，我要去軍營練兵，你這般無能之人，根本不配入我的眼！”
宋知鳶快步走到他身邊。
“練兵？
我也要去！”
我緩緩抬起頭，看向宋知鳶。
顧宴離大手指向地上趴著的我。
“你去？
你不是要和你的駙馬再續(xù)前緣嗎？
還跟著我跑什么？”
宋知鳶斜晲了我一眼。
兩條漂亮的秀眉緊蹙在一起，“誰要陪他續(xù)前緣？
一身臭氣，阿錦，交給你了！”
宋知鳶攬著顧宴離的胳膊便從我眼前離開。
我被公主府的下人丟進(jìn)浴室。
看到熱氣蒸騰的水時(shí)，我下意識(shí)地蜷縮在一處。
這暗無天日的三年里，我好似對(duì)水產(chǎn)生了恐懼。
那個(gè)叫阿錦的婢女，送來一身錦衣華服便退了出去。
眼前的一切，仿佛還和三年前一樣。
可我深知。
這一切早就不同了！
阿弟不知所蹤，阿母被賣進(jìn)官窯，現(xiàn)如今是死是活，我一無所知。
宋知鳶有件事說得不錯(cuò)。
我確實(shí)半聾了。
這三年里，我不斷地被人嚴(yán)刑拷打。
一只耳，早就聽不清聲音了。
而這一切，要怪，就只能怪我！
混不該在那日，遇見宋知鳶。
彼時(shí)，我是上京趕考的書生。
科考過后，我如往常一般，幫著阿母賣豆花。
宋知鳶是店內(nèi)最后一位客人。
她紅腫著一雙眼，一聲不吭地和著淚吃阿母的豆花。
阿母勸我上前安慰。
我見她一身華貴，搖頭拒絕。
偏天公不作美，忽地下了一場傾盆大雨。
她未帶傘，我便將自己的傘給了她。
也是因?yàn)檫@把傘。
造就了我同宋知鳶的一場孽緣。
京中誰人不知，圣上最是寵愛的知鳶公主，偏愛那將軍府的顧三郎。
可顧三郎生性浪蕩愛玩。
即便公主金尊玉貴拜他為武師傅，朝夕相處。
依舊在明知她心意的情況下釣著她。
可我不是京中本地人，不知這其中的彎彎繞繞。
我只知，自我遇見宋知鳶后。
便生出了許多變故。
比如，我落了榜。